天长地久百日草
日期: 2017-06-06 作者: 供稿单位:

       学校大门和图书馆当中是一块不小的广场,平日里,总是有一群群的少年来来往往。进出校门,进出图书馆,或者穿过广场,去教室上课,也或者从教室回来。而现在,校园很安静,甚至有些空荡。广场上一片百日草,在烈日下开着斑斓的花,让人想起少年们五颜六色的衣衫。

  

  百日草是菊科,菊科的花都灿烂得像太阳。没有少年的广场有些空落,百日草的叶子有些零落。

  

  百日草第一朵花开在茎顶,以后叶腋会不断生出侧枝,侧枝开出的花一朵更比一朵高,我们老家叫它节节高。小时候,我和二姐每年都在老家栽花种草,院子里盛开的花中,就有百日草。成人说老家,大都是回忆中的童年。真实的老家,早就如鲁迅所说:虽说是故乡,早已没有了家。我和二姐的节节高,也开在记忆的时光里。

  

  在课上讲起周氏三兄弟,会说,以前家里孩子多的时候,往往是年龄接近的关系最亲。周家就是老大老二自小一起玩儿大,情感最深。所以,可以想象1923年兄弟失和对鲁迅的打击会有多大,鲁迅为何因此大病。我们家四个孩子,我是老疙瘩。童年故事里,大哥大姐是配角,我和二姐吵得多,也玩儿得多,是故事里最温情的片段。我和二姐在土墙下挖一块地,满脸汗满手泥,洒下花种。现在也想不起来,这些花的种子是如何在乡村传播的。反正,每年春天我们都会在窗下土墙边埋下花种。

  

  

 

  待到幼苗大一些,我和二姐再把它们移栽到离门前几米远的地方。又是满脸汗满手泥,站在“花圃”边,松一口气,期待花开。小时候喜欢山羊,老爸给我买了一只,拴在猪圈边。有时绳子松开,小羊跑来吃了花草,我和二姐站在七零八落地花前,嚎啕大哭。妈会走过来,大骂我们一场。乡村日子艰辛,爸妈没心思在生活之外,关注花草之类。

  

  还好,花草生命力顽强。经过浩劫,依然长大,依然花开。乡下没有名贵的花,童年栽种的不过是臭菊花、波斯菊、江思蜡、鸡冠花、天竺葵、彩叶草、紫茉莉之类草花。除了紫茉莉,花朵颜色最斑斓的就是百日草了。现在校园广场上,百日草就开着红、白、粉、橘等各色的花。但我的节节高差不多和孩子时的我一边高,而校园里的百日草矮多了,只到人的脚踝。

  

  不仅高矮有别,花也有异:老家的百日草多是单瓣花,而校园里却是重瓣,花朵肥硕,显得很是娇贵。希望它们还能记着,百日草就是一棵草,和趴在它们下面自生自灭的定经草通泉草一样。就像人,应该记得自己的来处。

  

  百日草花期长,从五月初夏开到十月入秋。九月学校开学,老孩子们会回到学校,新孩子们走进校门。但我不知道,广场上的百日草能否等到孩子们到来。也许,孩子们来的时侯,负责园艺的工人们早已铲除了百日草,换上新花了。不像我的百日草,可以一直长到枯萎,留下种子。

  

  爱花的人往往爱听花语,也由此感激浪漫的法国人创造了这个浪漫的概念。其实哪个民族不是从草木中走来的呢?中国文化史中有那么多本草书,本草书何止单是医书药书,其实更是美丽的草木书。更何况,读诗可多识鸟兽草木之名。中国诗歌,原本也是草木歌:杨柳依依是悲伤的离歌、棠棣之花唱手足情深、人面桃花让人为有缘无分的爱情伤怀……可惜百日草老家在美洲,中国诗文少有记载。但百日草的花语让人心动:想念远方亲朋。百日草盛开的暑假,想起远在关外的二姐,和陪我走过一年又一年的娃们……

  

编辑:徐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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