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3-25日，“人工智能的哲学反思”研讨会在浙江建德召开。中国辩证唯物主义研究会会长，南开大学终身教授，南开大学—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 21 世纪马克思主义研究院院长，中国社会科学院原院长、党组书记王伟光，中国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战略研究院执行院长，世界工程组织联合会前主席，俄罗斯宇航科学院外籍院士，南开大学原校长龚克，中国辩证唯物主义研究会顾问、浙江省文史研究馆馆长、浙江大学求是讲座教授王永昌，浙江师范大学副校长、党委委员林一钢等专家学者以线上和线下的方式出席会议开幕式。开幕式由第十四届全国政协委员，中国辩证唯物主义研究会副会长，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哲学院教授，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原社长赵剑英主持。
第十四届全国政协委员，中国辩证唯物主义研究会副会长，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哲学院教授，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原社长赵剑英主持研讨会。浙师大融媒体中心 应琳歆 摄
赵剑英在主持时表示，当前人工智能正深度融入生产、生活、治理、教育、医疗、文化-方方面面，从根本上改变着我们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思维方式，也深刻改变着人与技术、人与社会、人与人的关系。人工智能让生产力跃升，让生活更便捷，它正创造着人类新的文明形态，但随之也带来一个必须回答的哲学追问：当机器越来越像人，那么，人何以为人？人类未来的命运将走向何方？本次会议的一个特点就是邀请科技界人工智能研究领域和哲学研究领域专家直面智能时代有关价值、伦理、风险、法治等问题，进行跨界交流。
中国辩证唯物主义研究会会长，南开大学终身教授，南开大学—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 21 世纪马克思主义研究院院长，中国社会科学院原院长、党组书记王伟光线上致辞。浙师大融媒体中心 应琳歆 摄
王伟光在线上致辞中指出，马克思主义哲学必须对人工智能带来的根本性哲学问题做出有力回答。他强调，人类思维以大脑的特殊物质为基础，具有社会性、历史性、实践性和主体性，而人工智能只是对人脑某些功能的模拟，二者存在本质区别。人工智能在众多领域超越人类大脑，但它不具有人的社会属性，无法真正替代人的思维。他指出，人工智能的发展不断逼近人脑机能，但人类社会实践和大脑也在不断进化。最后，他呼吁正确认识人工智能的能力边界，坚持辩证唯物主义立场，从而为回应智能时代的哲学挑战提供科学的方法论指引。
浙江师范大学副校长、党委委员林一钢致辞。浙师大融媒体中心 应琳歆 摄
林一钢首先代表浙江师范大学向与会专家表示欢迎，并简要介绍了浙江师范大学建校70年来的办学成就和马克思主义学院的学科优势。他指出，人工智能技术深度融入教育、科研与社会服务各领域，为人类带来前所未有的机遇和挑战。面对技术革命，我们需要保持理性与审慎，对技术与人类、工具与价值、发展与伦理等根本性问题进行深入思考，应当追问人工智能的边界何在，如何在算法与数据深刻影响认知的时代守护独立思考、人文情怀与道德良知。他期待各位专家畅所欲言、碰撞思想，共同推动马克思主义学科高质量发展。
中国辩证唯物主义研究会顾问、浙江省文史研究馆馆长、浙江大学求是讲座教授王永昌致辞。浙师大融媒体中心 应琳歆 摄
王永昌首先介绍了杭州作为人工智能发展前沿城市的产业优势，指出杭州数字产业在国民经济中的重要地位。他认为，当前人工智能已进入智能体阶段，智能体正向各行各业奔腾而来。由此，他还展望了生物智能、行为大模型等未来发展方向，并进一步指出人的本质不仅在于智能，更在于心灵层面所具有的独特属性，这是人工智能难以模拟或习得的。他呼吁哲学工作者以理性态度审视人工智能发展，为智能时代提供深刻的人文反思。
开幕式结束后，研讨会进入学术研讨环节。第一场讨论由上海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所长黄凯峰研究员主持。
中国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战略研究院执行院长，世界工程组织联合会前主席，俄罗斯宇航科学院外籍院士，南开大学原校长龚克教授发言。浙师大融媒体中心 应琳歆 摄
中国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战略研究院执行院长，世界工程组织联合会前主席，俄罗斯宇航科学院外籍院士，南开大学原校长龚克教授围绕“人工智能及其风险的思辨”进行了一场深刻的探讨。他强调，人工智能本质上是先进生产力，正推动人类进入智能化新阶段。但他同时也系统梳理了人工智能带来的三大风险：源于技术不完备的技术风险；包括恶意使用和过度依赖的应用风险；可能拉大发展差距，引发隐私泄露、结构性失业及能源环境挑战的社会环境风险。因此，他认为，应当坚持以发展为主线，在应用中不断强化安全，依靠技术创新逐步完善理论，同时推动人工智能向绿色和自主可控的方向发展，确保这项技术真正有益、安全、公平。
浙江大学敦和讲席教授、图书馆馆长、未来哲学研究院院长孙周兴发言。浙师大融媒体中心 张婧旭 摄
浙江大学敦和讲席教授、图书馆馆长、未来哲学研究院院长孙周兴以“数据主义与人文学的未来”为题展开了一场关于数字文明的哲学沉思。他从时间、思维、数制、逻辑、媒介五个维度剖析了数字文明带来的观念剧变，并对当下的数据主义进行了犀利批判。他指出，数据主义本质上是科学乐观主义的极端化表达，试图用算法量化一切，将鲜活生命简化为冰冷数据。他认为，人类思维所独有的奇异性、面向未来的筹划能力，是AI难以真正突破的屏障，并指出教育的出路在于回归人的本质——引导学生从追问、想象构造与预感三个方向着力，守护那些无法被算法复制的、属于人的创造之源。
天津大学智能与计算学部主任、佐治亚理工深圳学院院长李克秋教授发言。浙师大融媒体中心 张婧旭 摄
天津大学智能与计算学部主任、佐治亚理工深圳学院院长李克秋教授围绕“智能体时代的变革与反思”指出，当前的智能体具备一定主动决策能力，可自动完成邮件回复、代码生成、简单编程等任务，显著提升效率，但也带来隐私泄露和就业替代等风险。他通过校园智能问答助手和食堂人流引导系统等具体实例，生动展示了智能体在日常管理中的便利性，同时也坦言，智能体在代码生成和简单编程任务上的出色表现，正在对程序员、测试员等传统技术岗位构成现实冲击。他强调，随着AI与大模型的迅猛发展，人机协作与伦理问题日益凸显，在技术前行的同时应重视人文价值与社会影响，平衡技术发展与社会伦理、法律框架等。
中国人民大学高瓴人工智能研究院副院长魏哲巍教授发言。浙师大融媒体中心 张婧旭 摄
中国人民大学高瓴人工智能研究院副院长魏哲巍教授从技术上限角度分析了“人工智能的能与不能：理论上限与应用边界”。他指出，大语言模型虽能展现出复杂的规划与推理能力，却因缺乏身体感知与多模态交互能力，从根本上限制了其在物理世界的应用。此外，幻觉在理论上不可避免，这主要源于数据统计与训练目标的固有特性。在AI编程方面，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初级程序员岗位正被挤占，人才培养面临着严峻挑战。最后，他认为通用智能体正走向生产力化，Token经济学随之兴起，然而在具身智能和多模态领域仍存在明显短板。
上海大学智能哲学与文化研究院院长孙伟平教授发言。浙师大融媒体中心 张婧旭 摄
上海大学智能哲学与文化研究院院长孙伟平教授以“生成式人工智能价值观对齐面临的困境与出路”为题，指出当前大模型价值观呈现多元、不稳定且缺乏人类共识基础，面临价值共识缺失、价值观形成机制不明、难以量化、多模态内容识别困难、人类历史中的负面数据影响，以及多场景一致性强约束等挑战，强调人文学科与科技界需加强合作，推动价值共识建设，并在人机互动中促进人类价值反思与提升，构建智能文明。
上海大学智能哲学与文化研究院首席专家肖峰教授发言。浙师大融媒体中心 张婧旭 摄
上海大学智能哲学与文化研究院首席专家肖峰教授以“人工智能与人机间性：间性思维下的人机关系探析”为题，描述当前人与人工智能的关系。相较于“共生”“融合”等理想化叙事，“人机间性”更具现实性和哲学概括性。该概念借鉴主体间性与物体间性，强调人与AI之间既有区别又能相互通达、回应与互动的关系。它既非纯粹的主客体工具关系，也非对等的主体间关系，而是一种异类间的功能耦合与行动协同。这一视角有助于摆脱本质争论，聚焦于提升人机交互的实际效果与伦理水平，走向人机互惠的共振关系。
第二场会议由浙江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王锟教授主持。
第二场会议发言。浙师大融媒体中心 张婧旭 摄
江西财经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首席教授黄欣荣教授以“大语言模型‘胡扯’困境的技术机理与哲学根源”为题，从技术机理和哲学根源两个方面剖析大模型生成虚假或无意义内容这一现象。强调人是最终判断者，唯有通过人机协同，才能走向负责任的综合判断；南京大学哲学学院蓝江教授以“提升策略与下降策略——思考人类与智能体的关系哲学两种思路”为题，强调人机之间既需要“上升路径”，让AI具备符合人类习惯的语言能力，也需要“下降路径”，认识到在语言之下还存在代码、信号等更基础的交流层；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湖南师范大学中华伦理文明研究中心教授，人工智能伦理研究中心主任李伦以“伦理工程学：‘技术—伦理’互嵌式伦理风险防范方案”为题，指出人工智能风险分为“人源性”（人为不当设计使用）和“机源性”（技术内在缺陷）两种，可通过技术手段将伦理原则工程化植入模型，以实现分类防范，同时要坚持人为机纲的根本立场；上海大学智能哲学与文化研究院首席专家王天恩教授以“人工智能发展的智能体进程”为题，指出智能体应从信息编码层次加以理解，当前大模型仅是编码智能体而非真正智能体，人工智能的通用化需回归信息作为感受性关系，并警惕智能体带来的人类功能废退、智能寄生等风险；浙江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资深教授郑祥福以“具身智能意向性的实现之可能性问题探讨”为题，指出人工智能发展已进入意识模拟基本完成的阶段，当前关键在于意识与行为关系的模拟（即具身智能），最大风险在于机器人形成社会性，因此应通过机器人分功能模拟和保持个体性来控制机器人的社会性形成。
第三场会议由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哲学部编辑邵贤曼主持。
第三场会议发言。浙师大融媒体中心 张婧旭 摄
华南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院长涂良川教授以“人工智能技术定义时代的三重逻辑”为题，指出人工智能作为通用技术实现了从工具到伙伴的根本转变，它不仅是智能能力的强化，更带来了存在论与认知范式的深刻变革，人类必须在与技术共在共生中重新确立自我理解；湖南师范大学哲学学院教授陈万球以“当代科技道德的重塑”为题，从马克思主义视角指出，人工智能作为既带来劳动普遍替代、数据普遍化又引发国家、个人与国际政治深层变革的革命性技术，必须在科学利用、遏制资本与引导自主性中实现以人为本的发展；电子科技大学人文社科高等研究院副院长雷瑞鹏教授以“人工智能哲学与算法 伦理学”为题，强调人工智能并非智能的人工版本，而是一种与智能解耦的新型行动能力，数字化带来的“剪贴力”实现了解耦与再耦合，作为三阶技术将重构本体论与认识论，但责任与伦理判断始终在人；大连理工大学人文学院哲学系主任于雪以“人工智能与知识生产模式的变迁”为题，指出人工智能正推动知识生产从辅助、计算走向生成式发现，引发算法转向并赋予算法“类主体”地位，改变了隐性知识与显性知识的关系，并倡导一种关系性的知识生产方式；浙江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院长吴雯以“生成式人工智能的信任范式建构”为题，指出AI信任问题源于技术非因果性与交互偏差，不应以人格性信任对待AI，而应转向信任约束AI的外部制度体系，坚持工具性信任与以人为本。
会议闭幕式由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哲学动态》与《中国哲学年鉴》编辑部副主任孙婧一主持，王锟教授作会议总结。
浙师大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王锟教授主持闭幕式。浙师大融媒体中心 张婧旭 摄
王锟指出，本次会议不仅是一场高端、专深且富有启发性的学术对话，更是一次对人在技术时代何以自处的深刻反思。人工智能是工业文明的4.0版本，其最大特征在于不仅赋能人的肉体力量，更赋能心灵与思维。人与AI的差异究竟何在？面对这一开放性问题，他强调，科学家与哲学家的持续思考正是人类最宝贵的精神特质。而人工智能是否也会反过来追问“人的意义”？若它不会，这正是人之为人的不可替代之处。
研讨会现场。 浙师大融媒体中心 应琳歆 摄
本次会议由中国辩证唯物主义研究会、浙江师范大学、南开大学—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21世纪马克思主义研究院主办，浙江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理论与实践创新研究院、人文高等研究院承办。90余名来自浙江大学、南京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南开大学、上海大学、湖南师范大学、上海社会科学院、电子科技大学、天津大学、华南师范大学、江西财经大学、大连理工大学、浙江师范大学等高校、科研院所及《中国社会科学》《哲学动态》新华网等期刊的专家学者及浙师大马院师生齐聚浙江建德，围绕智能体时代的变革、生成式人工智能价值观对齐、人工智能的理论上限与应用边界、人机间性等人工智能哲学前沿问题展开深入研讨。
编辑：应琳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