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日,“非洲区域国别研究服务国家战略暨中非智库国际传播能力建设研讨会”在北京举行。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邢广程,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原院长徐步,浙江师范大学非洲研究院院长、浙江省区域国别与国际传播研究智库联盟首席专家刘鸿武,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副总编辑童根兴,中国社会科学院西亚非洲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唐志超,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非洲研究所所长黎文涛,中国社会科学网总编辑袁华杰,中国社会科学评价研究院机构与智库评价研究室主任、研究员胡薇出席。

非洲区域国别研究服务国家战略暨中非智库国际传播能力建设研讨会现场。图片来源 非洲研究院
刘鸿武指出,区域国别学与国际传播学已写入国家“十五五”发展战略规划,其核心使命是上服务国家战略大局、下对接地方经济社会发展,并推动高校与智库自主知识体系的建构。区域国别学的生命力在于“行走”,它不仅仅是书斋之学,还是研究者走进世界、观察世界、在行走中发现真理的实践之学。浙江师范大学非洲研究院近二十年来形成的“六位一体”发展路径正是对这一理念的系统实践。他强调,面向“十五五”规划与中非合作论坛第三个十年,中国非洲学界要进一步打破学科壁垒与地域局限,以问题为导向、以协同为方法,在知识生产的源头上掌握话语主动权,在学科建设中建立完整的学术生态系统,持续推动中非知识共同体建设,为共筑高水平中非命运共同体贡献中国学术的智慧与力量。
邢广程指出,国别研究既要掌握对象国的静态国情、地理环境与人文精神,更要动态追踪其实时变化,还要以长周期视野把握其发展规律。他引用《易经》“开物成务”理念,认为区域国别学的目标在于研究事物本质与规律,进而服务国家战略。他例举阐释,“涉我”研究需明确合作机遇与安全风险,“涉他”研究则需关注大国在非洲的战略博弈。邢广程高度评价浙师大非洲研究院将国家战略需求、地方发展需求与非洲区域经济合作需求紧密结合的实践路径,认为义乌所代表的全球性区域合作网络为区域国别研究提供了独特支撑。他还指出,国际传播、涉外法治与考古学是当前哲学社会科学领域的“卡脖子”专业,亟需突破。他最后表示,浙师大非洲研究院的成功经验为全国区域国别研究机构提供了可资借鉴的范本,期待未来有更多类似的创新探索涌现。
童根兴介绍了社科文献出版社与浙江师范大学非洲研究院近十年的深度合作,双方共同推动了《非洲研究》刊物入选CSSCI来源刊,连续三年入选中国知网年度高影响力学术刊物。他表示,出版社已形成了涵盖列国志、国际组织志、专著、译著等在内的完整出版体系。他提出,当前出版社正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研究丛书”出版工程,涵盖国家篇、地方篇、专题篇等板块,希望在区域国别研究领域与学界展开更深入合作,打造兼具学理深度与政策价值的学术精品。童根兴表示,出版机构是研究成果转化传播的重要载体,社科文献出版社将继续以出版力量服务国家对非战略,推动中国学术走向世界,助力中非文明互鉴。
袁华杰介绍了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六刊一报一网”的全媒体传播矩阵,包括《中国社会科学》《中国社会科学文摘》《中国社会科学(英文版)》《中国社会科学内部文稿》《国际社会科学》及《中国社会科学报》和中国社会科学网。他表示,中非研究需要长期积累,需要进入具体国家、具体社会和具体问题,也需要更多来自非洲本土的声音,这正是学术期刊与传播平台应当持续关注和认真传播的内容。袁华杰期待杂志社与浙江师范大学非洲研究院及各研究机构在选题策划、成果转化、专家访谈和会议传播等方面建立更加稳定的合作关系,在共同学术使命的驱动下形成优势互补、资源共享的协同机制,共同把中非研究做深、把中非故事讲得更加真实、准确、生动,为深化中非文明互鉴贡献学术媒体的平台力量。
徐步指出,浙师大非洲研究院始终把服务国家战略放在首位、始终把学术行走在非洲大地上、始终把学术研究与对非传播相结合、始终把学术研究与学科建设相结合、始终把智库研究与服务地方经济发展相结合。随着全球南方崛起与中美战略博弈向非洲延伸,对非研究的重要性日益凸显,非洲54个国家、如此丰富的人口与资源,在国际事务中的分量越来越突出。在浙江师范大学非洲研究院的带动下,中国对非研究大有空间、大有潜力,期待未来涌现更多高质量的学术成果。
胡薇指出,《非洲智库发展研究》将制度分析与现实议题相结合,为区域国别学“三位一体”建设提供了现实参照。该书问题意识与理论价值相结合,确立了清晰的研究范式与论证逻辑;智库建设与决策参考紧密联系,使研究成果具有实践价值;体现全球视野,将非洲智库置于国际话语体系与全球知识生产格局中加以审视。后续研究可进一步丰富国别智库案例与一手田野调查材料,探索构建立足非洲本土、体现南方立场的智库评价体系。期待非洲研究院产出更多兼具学术原创性与现实解释力的精品成果。
黎文涛指出,政策研究应是区域国别学核心的组成部分。他从四个方面阐述了对非政策研究的要点。第一是政治性,区域国别学自诞生初期就带有强烈的政治性,与国家战略需求紧密相连;第二是综合性,非洲研究需兼顾国别与区域视角,脱离非盟、南共体等区域组织背景,难以深入理解单一国家;第三是开放性,真正的区域国别研究要走进非洲、长期跟踪,不能仅依赖西方媒体和智库的二手信息;第四是协同性,政府、学界、企业三方协同推进,特别要发挥在非中企的独特优势。中国有成千上万的企业家扎根非洲,他们上至总统部长座上宾、下接基层民情,是真正懂非洲的群体,学界应将这些一线经验系统化、知识化。
唐志超结合中国非洲研究院的实践经验,总结了中非智库合作取得的成就,机制化平台已成体系、中非联合知识生产取得历史性突破、对非合作走入非洲。未来,中国要主动引领全球非洲研究议程,从交流合作型转向联合生产型,学术与政策并重,支持非方智库加强战略自主和研究主体性建设。随着中非关系不断深化,中国非洲研究智库应加快能力建设,真正走进世界舞台中央,引领全球非洲研究的发展方向。
上海大学外国语学院副院长唐青叶基于对非洲14家主要智库41份研究报告的分析,梳理了非洲智库对“一带一路”倡议的认知演进三阶段。她指出,非洲智库的认知变化背后是外部地缘政治竞争、非洲发展需求升级以及全球南方觉醒等多重因素。建议中非合作应更重视知识生产与软联通,关注非洲智库提出的关切是否被中方关注并转化为可操作的政策行动。未来的研究需要更多的实证调研和田野调查,将研究真正扎根于非洲大地。
中国外文局欧非中心海外事业部主任彭楚云以《今日中国》阿文版和《中国与非洲》英法文版为例,阐述了区域国别研究与国际传播的相互赋能。他指出,三本刊物长期以特定区域为主要传播对象,深入当地进行选题、设计、印刷、发行,体现了与区域国别研究高度契合的对象意识、区域意识和在地意识。希望区域国别研究进一步增强传播意识、海外传播平台更深入参与学术成果转化、更加重视本土专家队伍建设、将海外传播反馈真正转化为研究资源。他表示,区域国别研究重在认识和解释区域,国际传播重在进入和连接区域,两者最终面对的是同一个世界,期待双方携手合作,让国际传播真正成为连接中国与世界的一座桥梁。
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教授邢丽菊从人文精神角度阐述了对非国际传播的理念基础。她指出,习近平主席提出的“真实亲诚”对非政策理念和正确义利观根植于中国传统文化,“真”体现对非洲朋友的平等尊重,“实”凸显有诺必行的务实担当,“亲”代表人文相亲与心灵相通,“诚”体现以义为先的合作态度。正确义利观在中非合作实践中表现为一系列制度性安排与政策举措,如对非“五不”原则和“十大伙伴行动”,特别是对53个非洲建交国全面实施零关税。真实亲诚与正确义利观超越了西方利己的国际关系范式,推动全球治理向着更加公平正义的方向前进,为全球南方共同开启现代化进程提供了理念引领。
上海社会科学院智库研究中心研究员杨亚琴从智库评价的视角阐述了区域国别智库服务国家战略的目标方向、实现路径与发展策略。她表示,区域国别智库应成为战略瞭望站、决策参谋者、中资企业出海护航者以及大国外交与人才培养的蓄水池。在路径上要打通需求链,实现特色化、差异化发展,避免同质化研究;在策略上要做到研究不跟风、机制重创新、在地化与数字化三轮驱动、对内对外精准传播、加强协同合作。现在全国命名为区域国别智库的机构将近1000家,其中70%来自高校,每家智库应基于自身学科积淀与地域优势聚焦特定区域做深做透。一个真正优秀的区域国别智库,政府要“靠得住、用得上”,最终目标是“让中国更懂世界,让世界更好理解中国”。
中国传媒大学坦桑尼亚研究中心主任敖缦云指出,非洲智库正经历从“重研究”到“重影响”的传播转向,研究的产量不等于政策的影响力,知识生产不等于话语权,中间的缺口正是传播力。她分析了传播力如何重塑非洲智库生态,南部非洲智库国际化程度高与英语传播网络直接相关,东部非洲因非盟等机构总部聚集而成为政策研究资源集聚地,中部非洲则因传播基础设施缺失而政策转化率较低。她指出,数字化转型为非洲智库提供了弯道超车的最佳机会,社交媒体、开放获取平台和数据可视化工具能极大降低智库的传播门槛。她建议中非智库合作实现三个升级,从成果发布到传播策划、从学术话语到公共话语、从各自传播到协同传播。她最后表示,传播力是非洲智库自主性的延伸,让非洲的知识被更多人看见,也让中非合作被更好理解。
上海外国语大学上海全球治理与区域国别研究院副研究员周瑾艳梳理了非洲智库发展的历史沿革,19世纪末至20世纪50年代的初创期主要服务于殖民宗主国利益;20世纪60、70年代的勃兴期伴随非洲国家独立而涌现大量政府型与区域型智库;20世纪80年代的调整期受制于西方发展援助与结构调整计划;21世纪以来进入自主探索意识增强的转型期。她指出,非洲智库长期面临外部资金依赖、人力资源建设后劲不足、对本国决策影响力较弱等挑战。随着美国大幅削减对非援助,非洲智库资金来源稳定性受到挑战,这为中国塑造非洲智库提供了新的空间与契机。她特别提到,浙师大非洲研究院通过多年努力,已深刻影响了非洲思想界和知识界,为中国与非洲的知识合作树立了典范。她最后期待中非智库合作在未来结出更加丰硕的果实。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助理研究员李晓宇基于在几内亚和中非共和国常驻五年的观察,指出非洲法语国家的智库能力普遍薄弱,全球智库分布极不均衡。在这些智库缺失的国家,使馆、媒体和孔子学院等民间渠道承担了智库的部分功能。她特别提到,在中非共和国,当地媒体负责人往往成为使馆推动智库合作的主要对象,电台节目因其广泛传播力而成为政策宣介的重要平台。她建议中非合作应从机构合作转向个体培育,重点锁定当地青年学者、大学教师和媒体人士,特别是在中国留学的非洲博士生,将其培养为未来的智库人才;把握非洲发展趋势,聚焦非洲需求开展联合研究;重视传播矩阵建设,联合使馆建立媒体矩阵。她最后表示,让中非智库合作更加看得见、摸得着,是下一步工作的努力方向。

新书揭幕仪式。图片来源 非洲研究院
会议发布了A Multidisciplinary Examination of The Forum on China-Africa Cooperation(《中非合作论坛跨学科研究》)与《非洲智库发展研究》两部新著。其中,A Multidisciplinary Examination of The Forum on China-Africa Cooperation(《中非合作论坛跨学科研究》)是由剑桥学者出版社出版,也是首部由中非学者共同完成的以跨学科视角系统研究中非合作论坛的英文著作。
本次研讨会由教育部非洲联合研究院、浙江省区域国别与国际传播研究智库联盟主办,浙江师范大学非洲研究院承办。会议汇聚国内区域国别学与国际传播领域知名专家学者,共同围绕区域国别研究如何服务国家战略大局、中非智库双向国际传播能力建设等核心议题展开深入研讨。
编辑:武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