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社会科学网讯 2026年5月16日，山西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和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国外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理论及其发展趋势研究”课题组主办的“国外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理论及其在21世纪新发展学术研讨会”在太原召开。来自高校和研究机构的40多位专家学者，围绕“国外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理论及其在21世纪新发展”这一主题从四个方面展开了深入的探讨。
开幕式上，山西大学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所乔瑞金教授指出，文化理论研究对建设文化强国、培植文化自信具有重要意义。在研究国外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理论的过程中，既要批判性地吸收国外文化研究成果，更需回应当代中国发展命题，推动世界文化繁荣发展。复旦大学特聘教授王凤才在致辞中指出，本次研讨会旨在通过梳理国外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理论的历史脉络，把握其理论新进展及最新特征，为认识当代资本主义文化危机，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建设提供理论参照。
早期西方马克思主义的文化批判范式
早期西方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理论的研究，主要围绕文化批判的理论范式、核心概念及总体性方法展开。与会学者分别从布洛赫的希望哲学、葛兰西文化领导权理论以及柯尔施的历史主义批判等问题入手，重新梳理了早期西方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的思想资源与理论路径。
广东科技学院周惠杰指出，布洛赫的文化批判思想运用文化哲学诠释学方法，以多维视角重审各种人类精神形式，通过文化文本编码揭示其中内蕴的希望碎片，启发其超越并颠覆资本主义现实的潜能，带给人们以对更美好世界的憧憬。以希望哲学为其本体支撑，布洛赫通过运用表现主义分析方法将对抗异化上升为生存哲学，由此呈现为一种对抗资本主义意识形态的“自由诠释学”，以蒙太奇呈现出的中断逻辑不断地提醒一个尚未实现的具体的乌托邦目标。中国社会科学院潘西华则从释义学角度，对葛兰西文化批判思想中的若干核心概念进行了辨析，指出“egemonia”在国内阶级关系语境中更适宜译作“领导权”，而在殖民主义与国际关系语境中则应译作“霸权”；“consenso”用于描述统治者与被统治者关系时，应译作“认同”；“Intellettuale Italiani”译作“有机的知识分子”更能体现原义；“Rivoluzione passiva”则应译作“被动革命”，以凸显统治阶级通过有限改革维系统治的历史特征。西北工业大学吴鑫围绕柯尔施的文化批判理论，概括了其三方面贡献：一是通过批判第二国际“去哲学化”倾向，揭示马克思主义危机的文化意识形态根源；二是借助历史主义方法重构马克思主义发展史，并通过与黑格尔辩证法的对话激活无产阶级主体精神；三是以“现实辩证法”为基础，实现文化意识形态批判与政治经济学批判的统一，从而建构总体性的革命理论框架。
欧陆马克思主义的文化批判路径
欧陆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理论的研究聚焦于法兰克福学派与意大利马克思主义的思想谱系及理论贡献。学者们从文化工业分析、启蒙理性批判、审美现代性反思到技术理性批判，分别探讨了欧陆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的核心方法与当代意义。
东华大学马欣指出，法兰克福学派文化批判主要沿三条路径展开：一是以对大众文化、文化工业与大众传媒的批判为外显层面，霍克海默、阿多尔诺运用“文化工业”取代“大众文化”，揭示其标准化、商品化、欺骗性与意识形态功能；二是以启蒙理性批判、工具理性批判与科技意识形态批判为内核，分析理性如何异化为支配自然的工具，并导致文明倒退；三是对资本主义社会肯定性文化、单向度文化与压抑性文明的剖析。华东师范大学王馨曼围绕意大利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理论，从奠基、拓展到当代深化的谱系进行阐释。她提出四个递进的理论维度：其一，意大利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理论“奠基于‘实践哲学’的文化意识形态”，勘定意大利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理论的方法论基础和核心问题域；其二，审美现代性批判的理论转向，展现意大利马克思主义在审美经验之自主性和社会历史性之间持续张力所做的理论探索；其三，“文化符号学批判”，揭示其如何将马克思的商品分析方法运用到语言与符号生产领域，从微观层面揭示资本主义文化统治的符号运作机制；其四，技术理性批判：聚焦意大利马克思主义从工人主义传统到当代资本主义批判的思想线索。
英美马克思主义的文化批判议题
英美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理论的研究正在从单纯文本分析向对文化实践、媒介批判及社会历史语境的系统理解转向。在理论演进、文化现代性反思以及社会实践关注的交汇处，学者们探讨了文化生产、消费与权力关系的多维问题，呈现出英美马克思主义对当代文化与社会分析的理论深度与现实指向。
山西大学马援的发言呈现了英国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理论的范式转换逻辑：以“文化范式”展开整体生活方式的批判；以“结构主义范式”形成多元决定论的文化批判；以“结构—文化主义”范式实现对符号对象的分析，从而构建对人的符号化世界的文化批判路径。山西大学李瑞艳在历史唯物主义视域下，阐释了雷蒙•威廉斯“文化唯物主义”的基本内涵及其文化性和社会性双重特征，剖析“文化是整体的生活方式”“文化是日常的”“文化是共同的”等理论命题中蕴含的现代性反思，凸显文化整体性、大众性与共同性本质。华东师范大学谢静从自反性现代性理论入手，阐明英国社会学家拉什如何通过美学自反性和阐释学转向重构现代性批判，将自反性逻辑从“监控”转向“阐释”，开启包容差异、承认偶然的政治—伦理视野，为理解现代性的复杂性与流动性提供新框架。山西大学马宁通过重审威廉斯的文化主义研究路径，反思中国文化发展道路，提出以人民为创造主体、兼具超现实性和超功利性的文化发展策略。东华大学贺羡与同济大学袁芃聚焦美国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理论，论述了其总体发展趋势，以及在发展过程中美国马克思主义形成了两条主要批判路径：大众文化批判与媒介批判，体现对社会结构与文化形态的整体关切。浙江师范大学何佳佳分析加拿大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理论，将其概括为四个维度：一是“半边缘国家”的结构塑造了理论问题意识；二是从“理性主义危机”向“理性主义文化批判”实现理论转向；三是针对发达工业社会与数字资本主义条件下的大众文化与技术理性提出独特批判路径；四是将文化批判扩展至国家认同、新自由主义及法西斯主义暴力文化领域。由此，加拿大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理论不仅呈现系统性理论关切，也展现对当代资本主义文化形态的批判力。
中东欧新马克思主义的现代性反思
中东欧新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理论主要围绕现代性危机、文化异化与主体生存等问题展开，通过对日常生活、文化实践与社会结构的反思，重新审视文化在现代社会中的批判功能与解放潜能。相关研究既关注文化作为现实建构与乌托邦超越之间的中介作用，也重视现代性条件下个体生存困境与主体间关系的重构。
黑龙江大学李佳怡围绕南斯拉夫实践派重要成员哥鲁波维奇的文化危机理论展开论述，通过“文化桥梁”这一概念，哥鲁波维奇呈现了文化在现实建构和乌托邦超越之间的中介功能，由此激活了文化的创造性和批判性、推动了多元文化平等对话，这为诊断当代文化困境提供了分析框架，为守护文化多样性、破解现代性危机提供了启示。黑龙江大学张海成阐发了布达佩斯学派文化批判理论的核心逻辑，认为布达佩斯学派的文化批判理论具有共时性和历时性双重维度：前者呈现了文化客体化、主体间性和个体生存三大层面的现代文化困境；后者则聚焦日常生活微观变迁，揭示了现代性带来的规训异化与个体化悖论。布达佩斯学派的文化批判理论为重塑文化意义、反思现代性困境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启示。
与会专家学者还从“早期西方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理论”“欧陆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理论”“英美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理论”“中东欧新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理论”等方面，详尽地讨论了国外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理论的概念内涵、逻辑脉络和基本格局，探讨了其在21世纪的新发展趋势。
（复旦大学哲学学院潘昕培、山西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武岫冰/供稿）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编辑：武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