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虽然改革后坦桑尼亚全国的职业教育有了统一管理和监督的机构，但其职业教育在实际运行中仍分为两个明显的模块，且在资金来源上有所不同
●坦桑尼亚职业教育的管理体系
●职业教育的现状：公平、师资和培训
●职业教育未来发展探析
●结语
坦桑尼亚作为东非地区快速发展的大国，从建国之初就非常重视本国教育事业的发展，尤其是与国家发展密切相关的职业技术教育。1962年，坦桑尼亚政府将达累斯萨拉姆技术学校升格为达累斯萨拉姆技术学院（Technical College of Dar es Salaam），成为坦桑尼亚第一所正规的技术学院，由原先主要为小学毕业生或肄业生提供简单生存技能培训的学校，升级为专门提供中等职业教育课程的专业职业院校。此后，经过历届政府的不断努力和完善，坦桑尼亚现代职业教育体系逐渐完备。本文将主要对坦桑尼亚现代职业教育管理体系和职教现状进行梳理，并对其未来发展做相应展望和建议。
坦桑尼亚职业教育的管理体系
坦桑尼亚职业教育管理机构在改革之前，全国的职业教育主要由隶属于教育和科技部的国家技术教育委员会（NACTE）和职业教育和培训局（VETA）进行监管。但二者互不隶属，各自独立。国家技术教育委员会主要负责对全国的 “技术教育和培训” （TET）进行管理和监督，职业教育和培训局则负责提供并监管全国的“职业教育和培训”（VET）。坦桑尼亚职业技术教育资格框架则由“技术教育和培训”和“职业教育和培训”两个模块构成，并由上述两个机构分别进行职业资格认证，具体资格认证内容如表1所示。
两个机构在管理方面，主要的区别是认证的职业资格级别不同，其它方面并没有本质的区别，但却是两个独立且平等的机构。这与国际上流行的把两者纳入到统一的职业技术教育和培训框架的通行做法不同。此举既造成了管理上的效率低下，也造成了一定的资源浪费。尤其是负责较低层级职业资格认证的职业教育和培训局既是提供者又是监督者，这显然会对职业教育和培训的质量产生不良影响。
依据2021年10月11日正式生效的坦桑尼亚成文法修正案（4号）第129条，原坦桑尼亚国家技术教育委员会（NACTE）在2022年2月份正式更名为职业技术教育和培训委员会（NACTVET）。改革后，职业技术教育和培训委员会对全国的职业教育行使监督和管理职能，表1所列资格框架在改革后仍然适用，重要的变化在于所有资格证书等的认证工作全部由职业技术教育和培训委员会负责。职业教育和培训局在改革后仍保有职业教育和培训提供者的核心功能，但不再拥有对职业教育和培训的监管职能，这使得坦桑尼亚的职业教育管理机构在改革后更加高效和公正。
新成立的职业技术教育和培训委员会主要职责包括：批准职业技术教育和培训机构或学校的注册、认证职业技术教育和培训的专业和短期课程、批准相关课程、开展质量保障和职业学校老师的培训注册等监督和管理功能。同时，职业技术教育和培训委员会还要对原本隶属于职业教育和培训局的机构行使监管职责，由此需要管理和监管的机构达到1270个（439个技术学院和831个职业培训中心），这意味着委员会的预算相比之前，将会大大增加。因此，教育和科技部部长在2022年3月参观职业技术教育和培训委员会时承诺，技能发展税的部分收入将会拨至职业技术教育和培训委员会，以帮助该机构更好地发挥监管职能。
虽然改革后坦桑尼亚全国的职业教育有了统一管理和监督的机构，但其职业教育在实际运行中仍分为两个明显的模块，且在资金来源上有所不同。较低层级的职业教育和培训的资金主要来源于坦桑尼亚税务局征收的技能发展税，约占其资金来源份额的81%；较高层级的技术教育和培训的资金则主要来源于培训机构的自筹和营收（如社区众筹，私人捐赠，学生缴纳的学费和其提供咨询、生产的产品等赚取的收入）。
职业教育的现状：公平、师资和培训
职业技术教育和培训（TVET）是坦桑尼亚联合共和国教育系统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其旨在促进公民获得生活所需的技能，并满足国家经济不断发展变化的需求。职业技术教育的培训机构作为国家职教思想的实施者和国内劳动力的主要供应者，在坦桑职业教育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本部分将对与职业教育有关的公平、师资和学生实训等现状进行简单介绍。
坦桑尼亚全国的职业教育体系在管理机构改革后，仍实行两种不同的资格框架，分别是职业教育和培训，以及技术教育和培训，这两者共同构成了职业技术教育和培训（TVET）。职业技术教育和培训机构在构成上主要分为公立和私立两种：公立的职业技术教育和培训机构主要归属于不同的政府部门；私立的职业技术教育和培训机构则分属于非政府组织（NGO）、社区组织（CBOs）、宗教组织（FBOs）、公司和个人。职业教育和培训机构的入学一般要求小学毕业，技术教育和培训的入学则要求中学毕业或者取得职业教育和培训的最高资格证书。
根据政府的法律文件，职业教育和培训被定义为通向熟练职业的培训。在职业技能培训中心学习的学生主要进行以能力为本的培训，以便成为满足特定职业要求的熟练工人，成功完成培训后，学生们将获得由职业技术教育和培训委员会认定的相关行业的能力资格证书。技术教育和培训机构则主要为中学毕业生提供升学之外的其它教育机会，实质上，技术教育和培训机构为在非大学学习的学生提供了获得高等教育文凭的机会；学生们在顺利完成学业后，可获得相应的证书、文凭、学士学位、硕士学位和博士学位；毕业生们可担当需要较高技能和理解力的角色，也可在各自的专业领域担当技术员、准专业人员和专业人员。
目前在坦桑尼亚职业教育体系学习的学生，就性别而言，无论是在职业教育级别还是在技术教育级别，始终是男生多于女生。虽然近几年坦桑尼亚政府的职业教育政策都明确提出要提高女性在职业教育中的入学比率，但从政府有关部门发布的数据上来看，在促进职业教育性别平等方面，并没有取得明显的成效。
另外，政府曾明确提出，为了教育公平，将会通过政策扶持，努力提高残疾者接受职业教育的机会。在一项雄心勃勃的计划中，政府曾计划将残疾人在2011/2012年度的职业教育和技术教育的入学比率20%和3%分别提高到2017/2018年度职业教育入学比率至少50%和技术教育入学比率35%；然而，实际上却是职业教育入学比率在2017/2018年度不升反降，回落到3%，技术教育入学比率略微增长达到4.45%，与预期目标相差很大。由此可见，坦桑尼亚的职业教育在促进两性公平接受入学机会和保障残疾人等弱势群体获得职业教育机会方面仍面临诸多挑战。
在师资方面，政府曾计划要在2015/2016学年前，将职业教育和培训级别的师生比提升到1：16，技术教育和培训级别的师生比提升到1：8；这意味着，职业教育和培训级别的教师3010人和技术教育和培训级别的教师4590人要从2011/2012学年分别提升到2017/2018学年的16530人和20048人；而据估计在2017/2018学年，职业教育和培训级别的教师只有5357人，技术教育和培训级别的教师只有10000人，仅达到了设定目标的32.4%和46%。这表明坦桑尼亚的职业教育在制定提升师资的计划时与实际情况有较多脱节之处。
除此之外，职业技术教育和培训委员会还对职教体系内的老师制定了具体的从业要求和继续学习的规定。坦桑尼亚的职业教育体系遵循基于能力的教育培训方法（CBET），因此职业教育体系内的所有教师都必须满足该培训方法的要求。在该培训方法下，所有职业教育从教老师需具备相关专业能力、教学技能、工作技能和互联网技术运用能力。专业能力方面，所有从教老师必须具备高于所教专业水平一级的资格证书；此外，还对从教老师具备的学历所能从事的资格等级教学做了规定，例如：证书和文凭课程必须由学士学位持有者教授，本科课程必须由具有硕士及以上学位的教师授课，硕士课程必须由具有博士学位的教师授课。教学技能方面，所有入职的老师都必须经过教师培训中心的培训和教学能力认证。工作技能方面，入职的老师要有在相关行业实际工作的经验。互联网技术运用能力方面，入职的老师要具备一定的ICT能力，以便能够使用互联网接受培训和使用电子材料为学生在线授课。
在继续学习方面，职业技术教育和培训委员会规定从业教师必须定期接受线下和线上的培训。为了开展线上培训，职业技术教育和培训委员会为坦桑尼亚全国的职业教育老师开发了线上培训课程（ODL），职业教育的老师们可以在职业技术教育和培训委员会的官方网站上注册账号并接受线上培训。
最后，在对学生的培训上，为了能够使学生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提高毕业生的质量，坦桑政府与包括雇主在内的伙伴合作，建立了一个全国范围的实习和学徒机制，为年轻毕业生提供在工作场所获得相关技能的机会。职业技术教育和培训委员会努力推动培训机构与包括雇主在内的主要利益相关方在技能发展方面建立合作关系，并为接受职业教育的学生探索出了学徒、实习生和实训生三种不同的在企业学习的方式。
此外，通过比较具备不同职业资格证书的毕业生在不同公司的分布情况，发现无论是大公司还是小公司都倾向于吸收此前通过学徒制在公司学习的学生，这说明学徒制的学习方式在坦桑尼亚的职业教育培训中取得了一定的成功，而事实上不少雇主也在开始投资学徒制，并将其视为招聘和留住人才的好办法。雇主们为了回馈上述三种不同的学习方式给他们带来的好处（如学徒制缓解了用工荒），许多雇主通过积极缴纳技能发展税来表达对职业教育的支持，除了缴纳技能发展税，也有不少雇主通过支付学生在培训机构的学费来为坦桑尼亚的职业教育做出贡献。
雇主为培训机构的学生提供基于实地经验的学习机会是职业教育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根据国际劳工组织的数据，学徒培训制将培训机构提供的劳动力与雇主需求之间的不匹配降至最低。职业技术教育委员会和坦桑尼亚雇主协会联合开展的调查也表明当前至少有72%的雇主支持以工作为基础的技能培训，但事实上仍然有许多学生很难找到学徒、实习和实训这三种学习类型提供的学习机会。这就表明坦桑尼亚的职业教育在学生培训环节仍需要主要利益相关方，即雇主、职业教育提供者和政府之间的三方进一步加强合作，以实现职业教育的良性和可持续发展。
职业教育未来发展探析
据预测在今后几年里，坦桑尼亚的经济增长将主要通过以下因素来推动：出口行业的国内外投资、关键部门（如农业部门）生产率的提高和石油以及天然气等部门的预期收入。此外，经济全球化也在深刻的重塑包括坦桑尼亚在内的世界经济。因此，为了顺利实现经济结构转变和减少贫困的发生，坦桑尼亚仍需要在提高劳动力技能方面做出巨大努力。
通过前文对坦桑尼亚职业教育现状的回顾，可以得知坦桑政府非常重视职业教育在减少国内贫困和促进国民经济方面发挥的作用。比如对职业教育的管理机构进行改革使其变得更加高效；为雇主和职业教育提供者搭建沟通的平台，努力促进产教融合等。但在有些方面努力的与实际仍有较大差距，比如对促进职教公平和提高职教师资比所设定的目标存在过高的情况。
坦桑尼亚职业教育未来的发展，除了要坚持和完善当前探索出的有益的一面，比如深受雇主们欢迎的学徒制，还应对已暴露出的问题进行解决，比如，如何保证职教公平？如何稳步提升职教师资比？在这些方面，由于坦桑政府收入有很大一部分依赖国际援助，这就会导致其在某些年份设定的政府工作目标由于受外界影响，因缺乏资金而无法落实。为了解决这些问题，这就需要未来职业教育的发展要寻求资金来源多样化，减少对政府资金的依赖。
根据2022年坦桑尼亚国家统计局的最新人口统计数据显示，目前全国共有61741120人，是非洲完全位于赤道以南地区人口最多的国家。人口的增多对坦桑尼亚的经济发展既是一种机遇，也是一种挑战。不过，对当前坦桑尼亚的职业教育体系更多的是一种挑战，当前坦桑尼亚正式劳动力市场每年约需要80万的劳动力，而国内的职业教育系统每年能提供的合格劳动力大概在40万至50万之间，与实际的劳动力市场需求仍有较大的差距。除此之外，许多雇主抱怨低技能和高技能的劳动力供应不足，这说明坦桑尼亚的职业教育未来的发展无论是在规模上，还是在资格教育的布局上都需要优化和提升，以满足国内经济发展的需求。
结语
从建国初到现在，坦桑尼亚的职业教育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已成为其教育系统中十分重要的组成部分。目前，坦桑尼亚与世界上其它新兴国家一样，经济发展需要大量的技术人才，其国内的职业教育虽已形成规模和体系，但在支持国家经济发展，与帮助国民摆脱贫困方面，仍有很大发展空间。在推动职业教育真正成为经济发展的生力军方面，仍需较大的资金和人力投入。为此，坦桑政府应主动引领和倡导职业教育发展资金来源多样化，减少对政府资金依赖，同时加强国际合作，借鉴成功经验，助力职业教育发展突破当前困境。
作者：张超峰 浙江师范大学非洲研究院
【本文系2021年国家留学基金委国际区域问题研究与外语高层次人才培养项目（项目编号：202107260014）的研究成果；浙江师范大学非洲研究院2021年赴非调研课题成果（项目编号：FF202104）】
本文刊于《中国投资》2023年5月号
来源：微信公众号：中国投资参考
编辑：蒋红跃
